Saturday, 14 April 2012

     異性贈花是令人羞澀與愜意的,請原諒我只能以紅顏之姿贈上你人生最後一束花。我不確定你曾否遇上令你怦然心動的人,不確定你是否收過男孩的花,卻執意地認為,在女生漫漫的人生花期中,或長或短,總該要收到一束花。

     獻你一束清香淡雅的素色香水百合,是我看到訃告後的第一個念頭。獻於王氏長媛,沅芝:

香水百合,贈君五朵,承君之夢,朵朵傲立。
流芳未歇,遺掛在壁,幽情不彌,守嘆誰慰。
此世無緣,寄願來生,闔家續緣,再無斷枝。
此世無言,寄情再生,萬語千言,如藕牽連。
斷魂相思,眾親悼之,思之如狂,傾之以淚。
白髮相送,長兄守夜,雙弟祭香,君且心安。

Saturday, 3 March 2012

  最近不知怎麼想通了,縱使經不起冷,一點寒氣便足以叫人臉色發青,我還是挺喜歡雨天的。越发長大喜好就越與幼時差距越大,像是以前不喜吃苦瓜,如今倒愛不釋手,唯獨那些壞習慣依舊纏身。

  未住芙蓉前每天早上總是要洗熱水澡才上學,雖然水總是過熱,以致洗澡時有種快被煮熟的錯覺。但那我總視它為好的,早晨寒氣重,睡房裡的冷氣開到二十五度還是讓我覺得極冷,於是來點過熱的熱水暖暖下也不錯。搬到芙蓉後這習慣就沒了,替換成臨睡前得洗個冷水澡才心安地爬上床,而往往那段冷澡時間總在十二點之後。也是好的吧,聽說冷水澡的好處比熱水澡多,至少讓我在這僅存的一年裡好好鍛煉這副被熱水寵壞的身子,雖然被母親斥責說夜半洗澡老年必得風濕,我在心底裡莞爾一番,這命子能不能過三十還是個問題。

  可惜,再喜歡雨天陰天晴天都好,有它們相伴的夜裡,人依舊失眠。

Monday, 6 February 2012

  已能逐漸接受並適應懼怕人類的自己。承認自己不把人類歸入我的世界,承認自己對於作為人的存在感到羞恥以及承認自己正在拒絕聆聽與碰觸別人的世界。

  我的世界就僅存動物和同我有血緣或心靈聯繫的人。從不為陌生人的離世覺得悲傷,卻為路邊一隻野狗被撞死而感到胸口疼痛近乎撕裂。人之所以感到羞恥,並不是為自己會犯的錯,而是不能選擇或改變的存在,爭如我為著自己身而為人感到羞恥。可我卻想要去愛,去擁有,以我空無一物的雙手,從出生的那一刻就一直在祈求,伸向天,伸向宇宙。

  害怕深愛的親人的死,所以從幼年起便一直以噩夢、以幻想去預備自己面臨未來離別的一幕。我曾想過自己會在那一天喪失為人的資格,恰似我對生命價值的追求與條件,沒有可以愛的人,倒不如當下我先捨棄這段沒來由的生命。我想起鐵達尼裡傑克頻死之前不斷給予玫瑰美麗的幻想,那是關於玫瑰的未來:你將活得幸福,生很多很多的孩子。直到現在我還未能明白這段話的意義,為何不是臨死前的告白,而是自己無法參與的未來。

  於是我每一次向上帝禱告,總會要求祂賜予智慧,而祂總要我體驗。十九年來,我所恐懼的所排斥的所不願面對的,祂都一一放入我的生命。怨過恨過愛過,悲傷過哭泣過喜樂過幸福過。我感覺我的心正逐漸衰弱,我的靈魂不在這裡,它很久以前便出走,走到很遙遠的某個我所不熟悉不知曉的地方,也許走到累了,走到雙腳青腫,它會將自己擱淺在很荒涼的高速公路,蹲下將臉埋進膝蓋裡,雙手環抱著自己,以自我生命的絕對去面對風一樣的車速。我的靈魂選擇了背對汽車,背對那些強烈的撞擊。當脊椎處傳來陣陣的熱度,我將知道,我,和我的靈魂,被設定為告別的一生。

  我還在等待,我的靈魂回來的那天。

Saturday, 4 February 2012

  吃完早餐後陪母親去診所拿驗血報告,我們在這個星期徹底忘了它的存在,猛然想起時我對這份報告的第一念頭是:啊,它值馬幣一百八十塊。母親是個對自己健康十分嚴謹卻又十分矛盾的人,每一年她總會去做身體檢查,然後繼續成為一名健康的吸煙與飲酒者。直到現在我還會因為母親吸煙及飲酒而感到羞恥,這種想法某程度上也許是不孝的,在潛意識的某一處我顯然無法接受母親這般顛覆傳統女性形象的行為。

  未被叫進去拿報告的時候,母親對說拿報告是很快的一件事,要我上車等,她自己進去就好了。我不肯,執意要陪她進去。醫生表明母親的健康基本上沒問題,只是大腸裡某種細胞的指數比一般人高了一些。三個月。三個月後母親需要再驗一次,若三個月後那種細胞沒有下降或上升,母親就必須到醫院照大腸的X光。

  我在一旁安靜的聆聽。安靜地看著母親的右手臂被注射A型與B型肝炎疫苗。看著母親尷尬的臉,忍住疼痛苦笑著告訴我說她覺得右手很痺。

  不知怎的我莫名在對體內那個名叫做恐懼的好朋友抗衡。

  第一次,我覺得其實母親吸煙飲酒也沒什麼大不了。第一次,我超級不喜歡她這些壞習慣。

  母親向來是貧血的,遺憾的是我的生父是個沒有貧血的人,於是順著常理的,我是貧血的。雖然不是什麼好事,但我心裡有種被扭曲的驕傲,我們果然是母女,就連血型也一樣。

  我知道母親會死,也曾想過自己會比母親早死,卻從沒想過她會在我還很年輕的時候死去。若她不在了,我就成了徹徹底底的孤兒了吧。在芙蓉讀中六的關係,我一個星期只有兩天,不,正確而言是一天半在家。我常常會為了這樣的無可奈何而覺得悲傷與內疚,於是養成了對於時間計較的個性。

  她很搞笑,很單純。我才發覺自己在不知不覺間長大了,很大很大。大到可以同母親並肩站著,大到有力氣背著她走一段距離,大到母親開始為我的戀愛操心。

  我就這樣重新許願了。

  如果像阿拉丁神燈那樣每人只能擁有三個願望的話,我想把屬於我的三個願望濃縮成一個。中六考試可以沒有4.0,21歲之前或之後可以沒有戀愛,減肥可以不成功,常常掛病號我也ok。

  我只要母親健康,那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