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早餐後陪母親去診所拿驗血報告,我們在這個星期徹底忘了它的存在,猛然想起時我對這份報告的第一念頭是:啊,它值馬幣一百八十塊。母親是個對自己健康十分嚴謹卻又十分矛盾的人,每一年她總會去做身體檢查,然後繼續成為一名健康的吸煙與飲酒者。直到現在我還會因為母親吸煙及飲酒而感到羞恥,這種想法某程度上也許是不孝的,在潛意識的某一處我顯然無法接受母親這般顛覆傳統女性形象的行為。
未被叫進去拿報告的時候,母親對說拿報告是很快的一件事,要我上車等,她自己進去就好了。我不肯,執意要陪她進去。醫生表明母親的健康基本上沒問題,只是大腸裡某種細胞的指數比一般人高了一些。三個月。三個月後母親需要再驗一次,若三個月後那種細胞沒有下降或上升,母親就必須到醫院照大腸的X光。
我在一旁安靜的聆聽。安靜地看著母親的右手臂被注射A型與B型肝炎疫苗。看著母親尷尬的臉,忍住疼痛苦笑著告訴我說她覺得右手很痺。
不知怎的我莫名在對體內那個名叫做恐懼的好朋友抗衡。
第一次,我覺得其實母親吸煙飲酒也沒什麼大不了。第一次,我超級不喜歡她這些壞習慣。
母親向來是貧血的,遺憾的是我的生父是個沒有貧血的人,於是順著常理的,我是貧血的。雖然不是什麼好事,但我心裡有種被扭曲的驕傲,我們果然是母女,就連血型也一樣。
我知道母親會死,也曾想過自己會比母親早死,卻從沒想過她會在我還很年輕的時候死去。若她不在了,我就成了徹徹底底的孤兒了吧。在芙蓉讀中六的關係,我一個星期只有兩天,不,正確而言是一天半在家。我常常會為了這樣的無可奈何而覺得悲傷與內疚,於是養成了對於時間計較的個性。
她很搞笑,很單純。我才發覺自己在不知不覺間長大了,很大很大。大到可以同母親並肩站著,大到有力氣背著她走一段距離,大到母親開始為我的戀愛操心。
我就這樣重新許願了。
如果像阿拉丁神燈那樣每人只能擁有三個願望的話,我想把屬於我的三個願望濃縮成一個。中六考試可以沒有4.0,21歲之前或之後可以沒有戀愛,減肥可以不成功,常常掛病號我也ok。
我只要母親健康,那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