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on't say you love me, say you like me.

Saturday, 21 July 2012

親愛的阿咲,

多麼期望雨能一直下。乾燥的氣候讓人的憂鬱蒸發在空中,凝聚為水後終究變了形,書寫不出原有的味道。你知道我的身上有太多的野心和病菌,在無數個孤獨的夜晚攀爬至身上,將長長的觸鬚伸入我的眼睛,它們說要讓我看見伽藍,看見眾多神聖的光頭僧,跪在庭院裡祈求神意,為這體內住了兩個靈魂的女人拴上獄鏈。

也就在那些沒有書寫小說的夜晚,我總會夢見同一個夢境,映入視角裡是穿著白色男性襯衫的自己的背影,拿著筆在書寫,擱在旁邊的左手戴著隻瑞士錶,四周都褪色成灰白,那件男性襯衫有點老舊,隱約泛黃。我認得那隻錶,是父親在十四歲的年末送的,說是花了新幣百多塊買的,戴了好幾年一直捨不得丟掉,跌過幾次也不壞,像是刻上了與我同生共死的宿命。

你不會明白這夢境帶給我多大的恐懼。醒來後總會看到那隻瑞士錶完好無缺地躺在床邊的櫃子上,我曾在電話裡告訴父親,要好好照顧自己,別那麼早死。爸爸,我親愛的爸爸,你若在這幾年死了,我就只能擁有你的這隻錶,而我的兄姐將擁有你所有的東西。允許我自私一點,在所剩無多的時間裡大量佔據你的心,正如當初你如何占據母親的心,然後微笑着毀滅她。

而在你未死的這些日子,我絕對不願意看見夢境中的自己轉過頭來,整張臉的表情都是假的,微笑,漠然,恬靜,開朗,唯獨這雙遺傳了你雙眼皮的眼睛,裡面裝載的陰鬱是真的。



所以才說害怕書寫,無法被預知的憂鬱犯病,我將陷入無法自拔的連環式自我凌虐與謀殺。書寫小說於我而言已然成為我的一部分,正因為太珍貴,因此字字斟酌,句句琢磨,三思再三思。時光被蹉跎在情節,語調,背景與書寫時被野心侵蝕而走樣的小說視覺色調。

請原諒我無可救藥的任性。請為我守住一點出走的時間。請包容我極端式地愛慕所有像魔鬼一樣徹底崩壞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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