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on't say you love me, say you like me.

Friday, 17 August 2012

上個月陪母親去園藝鋪買土,半年前種的富貴花快要把原本就不大的花盆撐破,盆底盡是錯綜複雜的根絲。付錢的時候母親指着左上方吊著的一盆紫胡姬,哎呀這盆胡姬真美,可惜我們家沒地方吊呢。我點頭應了一下,心不在焉地看著木架上放置的一盆盆仙人掌。聽說仙人掌能夠二十四小時都排出氧氣,好友S之前在房裡養了幾盆小仙人掌,忘了是否其中一盆開花了,抑或全都沒開,搬了後把它們放在陽光底下,每一天都朝氣勃勃。我轉身告訴母親,下次當我們擁有自己的家,我想在旁邊的院子種些無花植物,看著就很清爽。

我想起了住在新加坡的你。在新加坡住得起排屋的都是百萬或千萬富翁,否則大家都住租屋或公寓,上次你說要搬家,頭期錢都付了,等著拿鑰匙。前幾日來了通你的電話我問起,才知道你遷居已有數月。我們是多久沒有通話了呢,自從我去年大病吧,那是最後一次了,打從心底認定從此不願再為你心力交瘁,現在卻發現終究狠不下心。我想像在你新房床邊置一盆無花仙人掌,為你提供氧氣,護你心脈,製造多些血小板,減低體內糖份。哥哥的房間是空著的吧,美國的大學生活一定很忙碌,幸好哥受過海兵操練,體格健壯,總不會如我般弱。

十四歲那年第一次去新加坡,不料水災回不來大馬,難得見了獅城淹水的情景。就在那一次你送了我只swatch,從此它就不離身了,還刻意調快五分鐘的。中三那年再去,想見見你,我不是織女,而你絕對是牛郎,體型方面。特意去購物廣場買了對杯,用馬克筆在杯面寫下你和哥哥的名字,致電提醒你記得來探我,還有杯。你說好。

等了足足一夜的光陰,手上的對杯被我拆開又裹好,裹好又拆開,反复做同樣的動作。心裡默念五十次,也許裹到五十次門鈴就響起。

二百一十七次。大家都關燈睡了,我還呆坐在廚房,企圖為你守住最後的光亮。


十一歲前每年的春節你都會特意來昔加末看我,看我年復一年地長高,脾氣越來越硬,聲色愈來愈亮,遺傳自你的雙眼皮愈發明顯。可那時我的眼裡沒有你。 阿嬤 說阿琳的眼神越是長大就越難懂,操着口流利的福建話,滿是皺紋的手摸上睫毛,然後眼皮,最後闔了我的眼。嘜擱想啦,壇公講你的目睛不夠清,親像大人咁款,無一點像細孩。待我學會將一個人放入眼裡,我們之間經已錯過太多次。

而你其實很以我的眼睛為傲吧。姐姐,哥哥和我,皆是雙眼皮。早晨醒來總有一隻眼睛是單眼皮,左右不對稱地怪好笑。但我總覺得你的眼睛和我不像啊,姐姐和我是美人眼,哥哥是帥哥眼,你是金魚的凸凸眼。

至少,有五年了吧,一千八百二十五沒見面的日子,我依然不是織女,而你是否還是牛郎呢。好期待你說二十號要來探我,說要帶我和阿嬤去吃昔加末最好吃的肉骨茶,說我這支收不到簡訊又打不出的電話乾脆丟入海裡就好了你要送我支新的,說你要把從未見面的哥哥和姐姐的相片帶來給我看,說要和我用福建話對談,說總有一天要帶我去新加坡看婆婆祭公公,領我認祖歸宗。

爸,其實昔加末最有名的不是肉骨茶,陳記的雲吞面才是一流的。下次帶你去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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